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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为法国作战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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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8 20:47: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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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法国作战的中国人

来源:南方周末  2008-11-13 14:38:36  作者:潘晓凌 特约撰稿 司徒北辰 李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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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杨卫国和他的法籍战友在科威特沙漠捉到一只蜥蜴。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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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科威特,杨卫国对着沙漠无人地带射击。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如果将来中法交战,你会为谁而战?”桌子一端,一名戴着贝蕾的法国军人提问。“我会选择当逃兵。如果我背叛中国,有一天我也会背叛法国。”桌子另一端,一名20岁出头的黄皮肤年轻人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年轻人的简历显示,他来自中国天津,在法留学四年。
站在旁边的张明俊不动声色地笑了。这一幕,和9年前的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当时,还是在巴黎诺让征兵站这座围墙爬满藤类植物的古老城堡一楼,他背着个大背包,忐忑不安地接过报名表,一一填上自己的详细信息:中学学历,来自温州,到法6年,能讲法语。
如今,张明俊已是征兵站的一名中士长,这是华人迄今在外籍兵团中获得的最高职位。他说,想不到9年后自己的同胞居然还选择加入法国外籍兵团。而他当时选择入伍,也被许多温州老乡,甚至他的父母所不理解——你已经在1997年法国大赦时拿到了居留权,为什么还要去当外籍大兵?
在大多数华人大兵看来,加入外籍兵团,无非是用青春换国籍——无论你是否偷渡到法国,甚至犯过法,只要你年龄在18-40周岁之间,在军团服役满5年,即可优先申请入籍;除此之外,谈什么人生理想,“全他妈扯淡”。
张明俊填完报名表后就挨了教训——他自始至终保持的微笑惹恼了征兵官员,“笑什么笑?你以为你是谁?去,做20个俯卧撑先!”
“我想通过参军适应法国主流社会,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自己首先要适应外籍兵团的生存方式。”张明俊说。
没有比这还轻松的办法

1992年的“长途旅行”让张明俊刻骨铭心。时方16岁的他,与一群人跟着蛇头,坐火车、转汽车、爬雪山、辗转数个国家,最后到达巴黎。
上世纪90年代,大批温州人像铁片一样被欧洲这块巨大的磁铁所吸引,开饭馆、做批发生意,等待大赦机会获得居留权。渐渐地,温州人占据了巴黎的3区、13区、美丽城与巴黎北郊的欧拜赫维里耶市,占居法华人总数的43%。
成功人士的传奇频频传回家乡,流传并放大,而偷渡的危险与创业的艰辛总被有意无意地淡化。无论如何,这刺激了一批又一批年轻人的出国淘金梦。
到了巴黎,张明俊才明白,没有居留权,开不了银行账户,找不到正式工作,随时都有被警察逮捕的危险,“甚至连呼吸一口巴黎的空气都是违法的”。
同样来自温州的李厚霖1990年初到巴黎,“成为一个法国人,这和今天在街上开宝马奔驰一样,是一种身份的标志”。
可来到巴黎后,16岁的他不得不到一家中餐馆刷盘子,做大厨,对于工时和工钱,他没有任何谈判能力——在法国,雇用偷渡仔属于违法,老板冒险收留已是幸运,如果你觉得辛苦就滚蛋,想得到这份工作的人多得是。
空闲时,李厚霖几乎不敢走出温州城一步,那会像“离开水缸的鱼一样失去安全感”。一些温州人甚至留法几十年还不会说法语,他们只需呆在温州城就好,在这座半封闭的聚居点内,从一日三餐到办理车险,都能搞定。“我们不是来到法国,而是一群温州人被空投到巴黎。”
这完全不是李厚霖想要的生活,作为一名典型的温州人,他渴望有自己的生意,比如开一个餐馆。但一切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拥有合法居留权。对于偷渡者而言,李厚霖们获得居留权的可行渠道有两个:一是等待大赦机会,只要你足够幸运与耐心,并且在这之前还没被警察逮捕——要知道,法国最近两次大赦时间分别是 1981年与1997年。二是与一个法国人或有居留权的人结婚,如果对方乐意配合且你觉得这笔交易划算。
这是每个偷渡者必须面对的抉择,作为一个庞大族群的新成员,他们很容易得到温州老乡的经验之谈——加入外籍兵团吧,这是你我获得法国国籍最便捷的途径。1990年代初中期,外籍兵团中已陆续走进了近300名中国人。
张明俊就是被一个已从外籍兵团退役,做起了批发生意,还开上了跑车的老乡说动了心,“不就是混5年的兵么?在和平年代当兵,比当的士司机还安全。别再犹豫了,没有比这还轻松的办法!”
和李厚霖一样,他被老乡反复告知,报名前要先练跑步,这是最难过的一道关,12分钟内必须跑完2800米。
你们不为任何国家而战

通过体检,即将进入体能测试的张明俊,发现军队并非“混5年兵”那么简单。
外籍兵团允许你是偷渡客,允许你冲着国籍而来,允许你曾经有过犯罪记录,慷慨为你提供食宿、高额保险、每月1043欧元的薪水与每年45天的带薪休假,但绝不允许你在此混日子。从报名者的体能测试开始,外籍兵团的严苛训练与残酷的生存逻辑就发挥出威力。
2800米测试前几天,张明俊患了重感冒。他害怕出局,不敢找军医,只好一个劲地灌开水;为了取暖,他每天一早起来便去抱树。这是他的偶然发现,在乍暖还凉的4月,树的温度比人的温度要高。宿舍内住着五六十人,始终没人注意到他。有人生病,对其他人来说是好消息。毕竟,从体检到正式签约,成功率平均只有20%。
每个报名者都是被各自强烈的目的驱动来此饱尝苦头。后来调往巴黎诺让征兵站工作的张明俊发现,外籍兵团是观察世界政治经济形势一扇独特的窗口。军团长期以来自东欧国家的人居多,这与1991年苏联解体与经济长期不景气直接相关。许多东欧人依法享有双重国籍,他们更在乎军团提供的薪水,这比其国内的收入要高许多。不少人出身军人世家,他们乐意成为职业军人,在外籍兵团中打拼前途,逐渐占据了军团的中高层职位。
在近乎晕厥状态下,张明俊冲过了最后的100米。这一关的淘汰率最高,来自台湾的小吴在日记中记录道,绝大部分前来报名的中国人并不知道选拔的程序,像当初盲目地随大流偷渡到法国一样,他们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来到军团时,连A到Z的法文都不会念,12分钟的轻装跑步,连1600公尺也跑不到。因此,中国人报名人众,录取者少。
吴是中国大兵中的例外,这个此前在台湾拥有自己的IT公司的高级工程师,纯粹为了“换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接受严苛的体能训练”,加入法国外籍兵团。
为期三个月的强化训练需要全天24小时待命,通常在三更半夜,教官将几颗模拟炸弹扔进军营,大喊,“全都给我滚出来!”急行军是家常便饭,最长的那次连续走两天,一辆越野车全程跟随,随时捡起昏厥或放弃的士兵。
这场最后的考核让张明俊终生难忘。在最后几百米,他快要瘫软在地上之时,双臂被两个东欧人架住了,两人几乎是拖着他到达终点。“那一刻,我明白大家已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兄弟了。”张明俊说。
战友间坚固的兄弟情谊是外籍兵团最关键的生存法则,在战场上,能单独赢得一场战争,并活到最后的那是好莱坞大片。在法国外籍兵团,来自各个国家的士兵要学会唱法国军歌、参加法国国旗的升旗仪式,但他们不必彻底洗刷此前“爱国主义”的对象。培训课上,教官大声告诉台下肤色各异的学员,“你们不为任何国家而战,只为身边的兄弟而战。”
5年后当上中士长的张明俊带新兵时,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回家告诉你老婆,她永远是第二位的,军团的兄弟们才是你的大老婆。”
李厚霖曾经与几名战友到酒吧喝酒,其中一名战友醉酒与人打架受伤,同伴架着他到公路旁拦的士,好容易停了一辆,司机看这架势,正欲开走,被愤怒的大兵拦下,把车玻璃砸得粉碎。回到军营后,打架的战友受到了处分,砸的士的几个却得到了表扬:“这是让大家记住,你身边的兄弟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为你身体一部分打架是对的。
为了国籍我什么都能忍

李厚霖最终以高分入选外籍兵团,和他一同报名的两名中国同胞则遭淘汰。
原则上,高分者都将分到伞军团,但李厚霖申请去了步军团,“我没勇气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告诉副团长。而他的实际想法是,伞兵训练基地在科西嘉岛,离巴黎太远,步军团相对近一些,每个周末可以回趟家。
马剑一选择当厨师,可以在厨房里避过战火,安然度过五年,然后成为法国人。“我只是想获得国籍。”这实际上也是中国大兵的多半选择。
被送往步军团的当晚,李厚霖与战友立即受到“新兵期”的洗礼。
“你们有牙刷吗?”长官问。“有!”士兵答。
“有水桶吗?”“有!”
“好!给你们一分钟时间去拿,用牙刷把厕所、走廊的马赛克给我刷光亮!”
还有烫衣服。外籍兵团阅兵服很繁复,熨烫时,讲究施力,烫轻,没效果;烫重,褶皱会烫糟。第一次给长官烫礼服,李厚霖从晚上10点忙乎到凌晨6点。新兵期里,他像复读机一样反复告诉自己,“忍!为了国籍我什么都能忍!”
每个人的新兵期长短不一,法语好、动手能力强的新兵最容易被老兵们接纳为兄弟。这支庞杂的“联合国”军队严禁拉帮结派,来自同一个国家的士兵原则上不得分到一个连队,在公共场合说家乡话会被惩罚。你要么和大家一起说法语,要么保持沉默。因此,语言始终有障碍的新兵往往成为被人使唤的对象,军团中抑郁症患者形成一个隐秘而庞大的群体,逃亡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在许多法国人眼中,外籍兵团的士兵多是些犯罪青年或走投无路之人,经历残酷训练后英勇善战,他们对人生没有眷恋,与母国也恩断义绝。
“残酷是我们的生存逻辑。”张明俊说,最危险的战场全都由外籍兵团冲锋陷阵,在法国这个所谓讲人权的地方,公众与媒体都不愿看到法国士兵阵亡,曾有 7名法国正规军军人在同一场战争中牺牲,整个法国闹翻了天。而外籍兵团不一样,尽管他们中绝大多数都将或已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法国人,但在法国主流观点看来,他们始终是一群外国人。
李厚霖完全不能接受“与母国恩断义绝”之说,“相反,我执行的任务绝不能危害中国的利益,这是我的底线。”1995年,李厚霖所在步军团被派往南斯拉夫执行任务,团里一位战友来自南斯拉夫,他选择回到母国作战。“他说不喜欢自己国家的政权,可我觉得他是一个叛徒。”“自己的国家就像外籍兵团一样没得选择,你既然属于他,就得无条件热爱他!
我再也不要见到这鬼地方了

同样是1995年那次被派往南斯拉夫执行任务的轮船上,李厚霖第一次感受到死神如此贴近。其时,长达4年多的波黑内战已近尾声,但巴尔干半岛依然笼罩在硝烟中,人员伤亡人数每天都在更新。
晚餐时,每人桌前上了各种昂贵的海鲜和鹅肝,吃完后,每人面前递上一份遗书,内容已用法文打好,只需在空白处填上姓名,亲人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即可。
轮船到岸后,一些战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到了战场不久,两个战友自杀了,其中一个年方18,拿着冲锋枪朝自己喉咙连开数枪。李厚霖坚持了下来,“我尽量去想四年后的事情,那时,我已经拿到法国国籍,还做起老板了。我会活到那天的。”“在战场上,没有兄弟的支撑,一个人是非常脆弱、容易击垮的。 ”1990年,坦克兵杨卫国被派往伊拉克执行任务,一次,同一个装甲车的土耳其人出去上厕所,彼时,飞毛腿导弹袭击的警报突然响起,按规定装甲车必须马上关闭,全体士兵戴上防毒面具。那名土耳其人绝望地敲打车门。开还是不开?杨卫国与同车的三名战友透过面具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几秒后,杨卫国猛地拉开车门,一把将土耳其战友拽了进来。最终导弹被爱国者拦截,虚惊一场。装甲车内,土耳其人抱住杨卫国,泪流满面。
厨师马剑一已记不清自己上过哪个战场,他的战场始终是一个十余平方米的厨房,每天就是把牛排煎到八九成熟,将薯条过一道沸油,再做一锅汤。他的确可以平安熬过5年,但他并不开心,在兄弟重如山与丛林法则并存的外籍兵团,始终讲不好法语、性格温吞、酒量也不行的他经常受到战友的戏弄。李厚霖和他在一起吃饭,从来不敢叫啤酒,“担心他情绪失控”。
台湾的吴是中国大兵中最享受军旅生活的人。他从不把薪水大把花在啤酒上,而是用来建设自己的网站,向网友介绍外籍兵团征兵条件、中国人在军队中的生存状态,及自己的心得体会;不厌其烦地回复网友的邮件。
他还申请加入伞军团,渴望被派往最危险的战场。“他在人堆中始终是最扎眼的,”张明俊回忆,一次军团组织野营,大家都穿着裤衩,带上烧烤工具来集合,唯独吴穿着一身迷彩服,头上箍着一盏探照灯——他以为野营是野外生存训练。
吴的日记最后的更新时间停留在2007年12月,本报记者多次给他发邮件,未复。李厚霖告诉记者,他也许是被派往海外执行任务了,“上网?到梦里上去吧!”
在枯燥与高度紧张的战地环境中,男人的性压抑亟需释放,“露点”杂志和三级片成为军营中的抢手货。张明俊所在工军团在科索沃执行任务时,一到晚上便涌到后勤连看“片”,那儿有一台投影仪和幕布,大家边看边放声大笑。观众中没有长官,但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有自己的“放映厅”。
“在海外执行任务的大兵工作之余,最感兴趣的是酒和女人。”在一些驻扎非洲的部队里,还曾设过半合法的军妓,为防止艾滋病,部队还给军妓做定期检查。
李厚霖所在步军团在南斯拉夫执行任务时,流动性极大,“看到头母猪都稀罕”,驻守的5个月里,最high的娱乐是烤全羊,战友们挖了一道很深的战壕,架上几十头羊,大家拿着蘸上油的拖把,来回奔跑着往羊身上抹油,边开心地大喊大叫。在嘈杂欢腾的人群中,李厚霖操起中文大吼,“我再也不要见到这鬼地方了!
你们中国人退役后,就成了NO.1

5年合同将满时,张明俊选择续签。作为军队中的佼佼者,他被长官再三挽留并许诺,续签后即刻调回巴黎诺让征兵站做文官,升迁中士。文官和法国的普通上班族一样,每天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类似于法国的公务员,而不再是一种特殊的生活方式。现在,我有了老婆、小孩、房子、小车,我和法国人没什么不一样了。”
第二个5年后,张明俊再次续签,“这次是为了获得政府退休金,根据规定,在外籍兵团连续服役满15年,可终生领取法国政府提供的每月一千多欧元的退休金。”这让张感到自豪。
选择续签的中国人迄今只有1%,退役从商是所有温州籍大兵拿到国籍后的选择。如今,作为华人中唯一升至中士长的战友,张明俊每次提起军衔,总是连连摆手,“中国人从没升过中高层军官,那是我们志不在此呀!”他已下定决心,15年期满后无论如何要退役做生意,“我毕竟是个温州人”。
李厚霖退役时,却放弃了法国国籍。他发现,中国的机会已今非昔比,生活条件也不比法国差,他常常对朋友说,“现在做中国人才有优越感呢!”2007 年,他携妻儿回到温州,加上在法国时创下的事业,如今他已是五家外贸公司的老板。回国前,李厚霖在街上偶遇前上司,这名来自东欧的中年人盯着李的奔驰 320感慨,“你们中国人退役后,就成了NO.1。”李厚霖也感慨,“要算成功,也是外籍兵团赐给我的。”
回国后,他买了保时捷唯一的一款SUV,在这座已完成艰辛创业与原始积累的侨乡,这款车算不上惊艳。“近10年来,只有一个温州老乡找我咨询加入外籍兵团的事。”李说。
如今,外籍兵团中温州籍大兵的比例已然下降,越来越多的温州人不必再“爬雪山”爬往欧洲,温州街道上四处竖立的移民咨询广告显示,他们开始从容、理智地选择留学、投资移民、人才输出,或仅仅是到巴黎串亲戚。他们不再认为欧洲等同天堂。而同时,上世纪90年代东北下岗人数与国内留法学生的急遽上升,军团中越来越多地出现了这些人的身影。
厨师马剑一未满五年便申请退役,回到温州。这个患上严重抑郁症的中年人一落地温州,立即像找回了身体的一部分。如今,他的生活回到原点,继续做着公务员,也能喝点啤酒了。
时不时地,李厚霖和马剑一回法国走走亲友。战友们坐在一起喝酒,有人提起国家经济形势不好,李厚霖马上反驳,怎么不好了?中国GDP还是两位数增长呢!随即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国家”是法国。
坦克兵,现任法国外籍兵团退伍华人战友会秘书长杨卫国退役后,在巴黎东北郊地铁奥什站几十米远处开了一座城外城酒楼,典型的大型中餐馆,五百多平方米,涂绘着中国红和中国龙。和所有退役军人一样,他始终保持着小平头,“头发长得碰到耳朵了就浑身不舒服”。甚至他的睡衣,还是当年的军汗衫。
他至今也没适应将法国称为“我们国家”。他的中餐馆频频受到警方“惠顾”,查卫生、查营业执照、查黑工。一次,杨卫国火了,“最危险的战场,是我和我的弟兄去打仗。现在我也是法国人,且对法国做出的贡献要比你们大得多,你们凭什么对我这样?!”
这依然是所有留法经商的中国大兵的尴尬处境。他们的经营与交际范围,始终局限于半封闭的“温州城”中,聘用中国雇员、赚中国人的钱。“说白了,你就是个拿着法国国籍的外国人。”
直到与张明俊聊起一直未回复邮件的台湾士兵吴,记者才得知他已经失踪了近两年。失踪当天,吴与4名战友出海,遇上高达11米的风浪,连人带船被席卷一空……法国警方接到报案后24小时才进行搜救,两天后返回,向外籍兵团报告“失踪”。
“失踪”的消息登在了外籍兵团的网站上,法国主流媒体没有报道此事。张明俊说,他们压根就没关注过外籍兵团的伤亡。
但没人愿意身边的战友西去无痕。2004年,来自福建的伞兵李普在非洲执行钻石缉私任务时被击落殉职,战友们在网上为他设立了纪念堂,这个已有近23万访问量的网页上飘落着红色枫叶,每片红叶都会触碰到一行暗红色的字,“永远的蓝盔士兵李普”。
(田芬对本文亦有贡献)(应采访对象要求,李厚霖、马剑一为化名)
雇佣军

在英文中,“雇佣军”和“惟利是图者”是同义词,从古希腊时代开始,雇佣军就作为一个特殊群体,以 “战争”和“冒险”为职业。

近十几年来,安哥拉、波黑、科索沃、阿富汗、车臣等地发生的武装冲突中,都有相当数量的外籍雇佣军出现。目前伊拉克境内有几十家雇佣军公司,手下雇员超过两万人,他们负责保卫伊拉克临时政府大楼、机场、石油管道等重要目标。在东亚,也有外国雇佣军,他们大多为反政府势力、宗教势力卖命。
20世纪80年代以前,雇佣军都是以个人或小团体为单位,他们策动政变、绑架暗杀、劫掠财物,被称为“战争动物”。2003年联合国大会曾通过一项法案,禁止外籍雇佣军这个职业。
从90年代开始,雇佣军开始逐步转型。首先是搞集团公司化经营模式。全球现在大约有一百多家这样的雇佣军公司,其中南非私营武装公司(EO)、SI公司、军事职业资源公司(MPRI)、黑水安全咨询公司等四家规模最大。
除美国雇佣军和法国外籍军团外,西班牙外籍军团、哥萨克雇佣军、尼泊尔廓尔喀部队也都是国际市场上名气较大的雇佣兵集团。
雇佣兵的工资根据任务危险程度不同,兵种不同,来源不同可以分为不同的档次。招募对象包括平民、前军人、亡命徒等,总之想要加入,通过考核就可以。中国人的踪迹也遍布世界各大雇佣军的队伍中。
(实习生卢丽涛整理)
法国外籍兵团华人参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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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卫国与他的四位同胞在1991年海湾战争期间相遇。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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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期间朱斌侯(右二)与法国飞行家。 资料图片
世界空战史第一华人
法军司令部对他的评价是:“勇敢、机敏、忠诚”,其事迹登入官报,通报全军,并给予奖励。
法国的外籍兵团成立于1831年,当时的法国正陷于阿尔及利亚的民族独立战争的泥沼,法军伤亡惨重,国内舆论一片抨击。
为鼓励外籍士兵为法国而战,法国政府颁布法律,允许官兵在兵团服役5年后加入法国籍。现任法国总统萨科齐的父亲亦在外籍兵团服役5年后才拥有法国国籍。时至今日,“外籍兵团“成员来自150多个国家,法国通常都把最艰难的军事任务交给外籍兵团来完成。
来自中国的朱斌侯当时加入外籍兵团却并非为了法籍。据史料记载,他生于1885年,14岁赴法留学,1903年毕业回国。在国内少数人赴欧学飞行的影响下,1913年再度前往法国学习飞行,就读于法国的航空学校。“一战”爆发后,富于冒险精神的他主动加入法国志愿军,成为该兵团飞行员。
在担任航空队飞行员一年零一个月期间,朱斌侯数次参战,在空战中击落敌机多架。他的最辉煌战绩当数击落德军第三航空队司令官埃瓦尔德·冯·梅冷蒂。
当时国内的《青年杂志》(即后来五四运动中的 《新青年》杂志)以“欧洲飞机阵的中国青年”专文报导了朱斌侯的生平和战功。法军司令部对他的评价是:“勇敢、机敏、忠诚”,其事迹登入官报,通报全军,并给予奖励。
一战结束后,朱斌侯从欧洲回国,后通过开办航空学校等形式继续飞行活动,还曾就职于中华民国交通部,后来患风湿病逝家中。
著名军事航空史学者马航福的文章表明,朱斌侯是载入世界空战史的第一位中国人。但亦有人考证,朱斌侯当时并非加入外籍兵团,而是参加的法国正规军。“至今法国外籍兵团还没有空军,只有两个伞兵团,成立于1950年代的印度支那战争期间。”
查阅法国外籍兵团历史档案,在五六十年代的外籍兵团名录上,至少看到过十来位疑似华人士兵的姓名,但国籍大都来自越南和柬埔寨等东南亚国家。谁是法国外籍兵团第一人已难考证。有迹可查的比如巴黎知名侨界人士蔡垂彪的父亲,一名柬埔寨华侨,曾于1930年代在外籍兵团服役。
中国人晋升不容易

他加入法国国籍时去中国大使馆办手续,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他能挣多少钱,他想了想说,跟胡耀邦差不多。
“根椐外籍兵团档案记载,我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加入该兵团的第一个华人。”现为巴黎多多大酒楼老板的胡永多笃定地对南方周末记者表示。作为华人士兵参加外籍兵团三十年历程的见证人,胡永多几乎是本活字典。
他出生于1952年,来自浙江文成县的偏僻山村,1979年初持旅游签证来到法国。当时他的叔叔胡志湾担任中国国民党法国党支部负责人。留法期间,胡永多经巴黎第三大学一位教授的指点,了解到融入法国社会的便捷途径是加入外籍兵团,1980年5月,他正式迈入外籍兵团军营大门。
胡永多当年的老连长、如今的里昂军区少将扎韦·朗贝赫告诉他,当初许多连队都不想要他这个中国人,害怕是共产党派来的特务。因为来自红色中国的第一张面孔,胡永多也感觉自己被特别“关照”了三年。最明显的例子就是1981年,他本可以去南太平洋执行任务,途经北京休息三个小时。一直想家的胡永多非常高兴,就给家里人拍了封电报希望在北京见面。但第二天军团便宣布更改计划,改经加拿大,连长也被上级处分。胡才恍然大悟,自己的举动被严密关注着。
当时的外籍兵团士兵工资是每月九百多法郎,折合成人民币三四百块钱,仅与法国人最低工资标准看齐,但已经是当时国内普通教师收入的十几倍。合同期满后,胡加入法国国籍时去中国大使馆办手续,工作人员好奇地问他能挣多少钱,他想了想说,跟胡耀邦差不多。
在法国,第一次掀起华人入伍高潮是 1984年至 1986年,胡永多在台湾人开办的《欧洲日报》上连载“黎巴嫩战地日记”,许多华人青年看到之后纷纷应征,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种解决身份的方式。毋庸置疑,华人加入外籍兵团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居留权,但也可以得到许多其他的收获,比如学好法语和学会开车等。在黎巴嫩期间,为了保护一位当地平民,胡永多负了轻伤,为此获得法国政府颁发的法国保卫国家银质勋章和法国勇敢战士铜十字勋章。
外籍兵团主要分为士兵、士官和军官三个阶层,华人由于普遍在干满五年合同后,拿到法国身份就开始创业,更由于法语水平和教育程度等原因,鲜有位列高级职位者。一战期间的空战英雄朱斌侯曾经是上士。而胡永多的朋友张明俊在巴黎征兵站工作将近15年,目前担任中士军衔,相当于排长一职,但这已经他所知在外籍兵团目前军职最高的华人了。
外籍兵团华人士兵退伍后大多开创了自己的事业,胡永多认为,相对于其他群体,外籍兵团退伍兵事业成功率更高,也更坚强,无疑是当兵的历史让他们历经磨练。
破例成立华人战友会

反倒是前苏联、东欧那些国家,人数很多,却始终没有自己的组织。他们参军,就是为了养家糊口,退役后,通常都回国了。
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后,二十多名华人士兵从伊拉克归来,个个光头,出现在巴黎街头,吸引了无数眼球。中国国际广播电台还对他们进行了报道。不久就在巴黎华人青年中再次掀起当兵热潮,几乎每天都有人去征兵站报名。
据统计,自胡永多迄今已有八百多名华人在外籍兵团经受考验。籍贯也已经由早期的温州人扩到各个地区的人,一般兵种有伞兵、工兵和装甲兵等。
1995年,由于一位华人战友患癌症去世,身后留下两个不满三岁的小孩,战友余三明、杨卫国等人帮助料理后事。他们动起了成立战友会,以方便战友之间组织联谊活动和互相帮助的念头,于是向外籍兵团老兵协会总会提出申请。
不料协会成立的过程却充满曲折。根据法国政坛对种族主义的避讳,老兵协会总会不希望在军队内部出现单一民族的协会。经过反复交涉,担任总会常委的胡永多联合他的老朋友、前北约总司令、四星上将伊万·德·凯赫码本,一起说服其他23名总会常委,终于同意了华人退伍兵成立协会。协会的中文全称“法国外籍兵团退伍华人战友会”印在法国国旗上作为会旗,中间是外籍兵团统一的标志。会址位于巴黎北郊的欧拜赫维里耶市,华人聚集地。协会设有几间教室,会员的小孩都在这里学习中文。办公室的一角是个小酒吧,架子上摆着红酒、啤酒、威士忌和茴香酒等,战友共同特点都是穿黑T恤衫、牛仔裤,理着平头,说话时喜欢抱着双臂。
战友会刚成立那几年,有些边缘化,直到2004年才获准在中国驻法大使馆登记,也才获得机会作为社团参加华人社会的一系列庆祝活动,踏入主流。华人战友会是外籍兵团的第一个成立的战友会,此后韩国效仿。反倒是前苏联、东欧那些国家,人数很多,却始终没有自己的组织。他们参军,就是为了养家糊口,退役后,通常都回国了。
今年,外籍兵团要建一个博物馆,资金主要是自己筹集,华人战友会捐出了5万欧元,这是所有战友分会里捐得最多的。
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以后,外籍兵团华人战友会也在两个小时之内通过电话等形式募捐5万欧元,还在法国侨学界举行的支持北京奥运会万人集会上,出动了四十多名华人士兵,维持治安,防止支持藏独人士前来捣乱。
现任会长余三明说,华人战友会能够成立,说明法国军方认可华人士兵对法国的贡献,对于协会未来的发展,他希望在法国社会的主流渠道发出自己的声音,同时也希望搞好下一代的教育,时刻不忘自己永远是中国人。




发表于 2009-1-18 20:59:11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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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8 21:00:05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抓的那只应该是王者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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